美国:马某某3与马某某1等遗嘱继承纠纷上诉案
  •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3。
    委托代理人杨银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1。
    委托代理人应振芳。
    委托代理人李廷华。
    原审被告马某某2。
    原审被告马某某。
    原审被告HUANGYAN(中文名黄砚)。

    上诉人马某某3因与被上诉人马某某1,原审被告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3)杭江民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马某某3、马某某2、马某某和黄砚均为马世晓的子女,马某某1系马世晓的现任妻子,双方于1989年1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04年12月16日,马世晓立有遗嘱一份,载明:吾与爱妻马某某1女士相濡以沫、风雨同舟已十七年,今吾已年逾古稀,且顾及与妻年龄相差悬殊,有必要立此遗嘱以为吾妻永久保存。鉴于吾儿女皆已自立,吾意将身后所有资产财物(房子、收藏、家具、字画作品、储蓄等)留予吾妻一人拥有。唯望将吾大部分书法作品献给国家。再者,吾身后凡以吾名义之一切事宜,亦由吾妻酌情定夺。谨立此书为证,并请吾之好友浙江大学博导章永松先生、中国美院教师郑靖先生作见证人。章永松和郑靖作为见证人在该份遗嘱上进行了签名和捺印。1997年9月12日,马世晓取得了杭州市凯旋路258号小二楼3单元301室房屋的所有权。2007年6月26日,马某某1取得了富阳市受降镇九龙大道188号三江·鸣翠蓝湾日悦阁32-4号房屋的所有权;2009年5月14日,取得了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1号楼25层2906室房屋的所有权;2012年8月1日,取得了琼海市博鳌镇万泉河口旅游区(海南博鳌宝莲城)A-105房的所有权;2013年3月11日取得了琼海市博鳌镇万泉河口旅游区(海南博鳌宝莲城)1幢B座1403房的所有权(该房屋由马某某1于2009年购买并付清全部购房款)。截至2013年7月1日,马世晓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的账号内的银行存款为人民币304451.72元。2013年1月29日,马世晓因病去世。2013年4月2日,马某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被继承人马世晓于2004年12月16日所立遗嘱有效;2、确认被继承人马世晓在中国农业银行庆春支行卡号为xxx内的银行存款、位于杭州市凯旋路258号小二楼3单元301室、富阳市受降镇九龙大道188号三江鸣翠蓝湾日悦阁32-4号、海南博鳌宝莲城1幢B座1403号、1幢A座105号、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北区1号楼25层2906室等五套住房归马某某1所有;3、确认被继承人马世晓其他财产均归马某某1所有。庭审中,马某某1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被继承人马世晓立遗嘱时和去世时的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在我国境内。黄砚于2012年7月2日从上海入境。

    原审法院认为,因黄砚为澳大利亚公民,本案系涉外继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因诉讼标的物在我国境内,故我国法院具有管辖权。在法律适用上,因被继承人马世晓的国籍在我国,其立遗嘱时和死亡时的经常居所地,案涉不动产所在地亦在我国境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马世晓于2004年12月16日书写的自书遗嘱。根据现有证据,该份遗嘱应认定为真实的。婚姻登记系具体行政行为,其是否合法有效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在其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前应推定有效,故马某某1提供的结婚证能证明其为被继承人的配偶。马某某3、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并未举证证明该份遗嘱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应认定该份遗嘱有效,马某某1请求确认该份遗嘱有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某某3主张该份遗嘱是伪造的、无效的,马某某1与被继承人的婚姻登记亦是无效的,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五套房屋和银行存款均系马某某1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或可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述财产的一半应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案涉遗嘱载明:“吾意将身后所有资产财物(房子、收藏、家具、字画作品、储蓄等)留予吾妻一人拥有”,故该份遗嘱处分了被继承人上述所有遗产,马某某3主张该份遗嘱中的财产仅包括立遗嘱时的现有财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马某某1为被继承人唯一遗嘱继承人,马某某3亦未举证证明马某某1存在虐待被继承人的事实且情节严重,从而使马某某1丧失了继承权,故马某某1请求确认案涉五套房屋和银行存款归其所有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三十三条第(三)项、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三)项、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马世晓于2004年12月16日所立的遗嘱有效。二、被继承人马世晓名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258号小二楼3单元301室的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x的账号内的银行存款,马某某1名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富阳市受降镇九龙大道188号三江·鸣翠蓝湾日悦阁32-4号的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1号楼25层2906室的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琼海市博鳌镇万泉河口旅游区(海南博鳌宝莲城)A-105房及1幢B座1403房归马某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27元,由马某某1负担。

    宣判后,马某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涉外案件,当事人不在同一辖区,争议标的大,且被继承人是书法界名家,社会影响大,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马某某3所提的管辖权异议视而不见,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某1和马世晓的婚姻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凭借被质疑的结婚证推断马某某1和马世晓婚姻关系合法不当,一审法院应对婚姻关系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婚姻是否合法涉及到马某某1的继承人资格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遗嘱有效不当。案涉遗嘱存在诸多疑点,如:遗嘱字迹崭新,纸张墨迹没有氧化痕迹,应为最近形成,且见证人与马某某1有利害关系,见证人在一审出庭中漏洞百出。马某某3在一审中多次要求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安排客观公正的鉴定,仅凭马世晓离世前无法查明是否真实的第二份遗嘱予以证实,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某1没有虐待情节与事实不符。马世晓在患病期间没有被积极安排治疗,马某某1还拒绝转院并加重马世晓的书法创作强度,导致马世晓病情加重,马某某1也拒绝马世晓与其他亲属接触,明显构成虐待和变相虐待。综上,上诉人马某某3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某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某1负担。

    被上诉人马某某1辩称:一、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仅系普通的继承纠纷,无直接的财产标的,不属于重大涉外案件,无需中级法院管辖。且马某某3一审提出的管辖异议已经超过答辩期限,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二、马某某1与马世晓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有结婚证为证,即便结婚登记有瑕疵,双方的婚姻也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且婚姻登记属于行政行为,马某某3对该行政行为所持异议不属于一审法院审理范畴。马某某3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有非法取证之嫌,不知通过何途径调取了马某某1与马世晓的婚姻登记表,应予以排除,且该证据本身也仅能证明马某某1与马世晓的结婚符合形式要件。三、本案遗嘱真实有效。2004年12月16日,马世晓立自书遗嘱,并签字捺印,还延请了章永松和郑靖作为见证人,该二人也在该遗嘱上签字捺印。该遗嘱属于自书遗嘱,见证人仅是加强了自书遗嘱的效力,非见证遗嘱,两位见证人均是马世晓的朋友,且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2012年10月22日,马世晓在病中再次自书遗嘱,重申2004年的遗嘱效力,且有照片为证。马某某3对该第二份遗嘱所持异议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马某某3也未按期缴纳鉴定费,故被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四、马某某3主张马某某1虐待马世晓、限制马世晓与其他亲属见面等属于恶意中伤,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原审被告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在一审中均书面或口头表示马某某1未虐待马世晓,且马世晓2004年遗嘱上也对其与马某某1的关系作了记载“吾与爱妻相濡以沫、风雨同舟”。综上,被上诉人马某某1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某某2辩称:对马世晓的遗嘱情感上接受不了,马某某1和马世晓刚结婚时,自己不太与其来往,后几年才联系多起来,马某某1对马世晓照顾得不错,对马世晓的治疗也是积极的。

    原审被告马某某辩称:马世晓病重时,马某某1对马世晓得照顾不错,马某某在私企工作,无法照顾马世晓,故马某某的丈夫和马某某1一起在医院照顾马世晓。2012年10月20日左右至2013年1月29日马世晓去世,马世晓在肿瘤医院住院治疗,都是马某某的丈夫和马某某1一起在照顾马世晓,马某某本人去探望过几次,每次看到马某某1对马世晓都是积极治疗和照顾的。马某某与马世晓分隔两地生活,根据马某某几次探望马世晓的情况,认为马世晓在和马某某1相处中没有受到虐待,马某某1对马世晓的照顾也是悉心的。

    原审被告黄砚辩称:根据马某某2、马某某的陈述以及黄砚的所见,上诉人所称的马某某1虐待马世晓不属实。马某某1为其与马世晓的婚姻付出很大,黄砚尊重马世晓的遗嘱。

    上诉人马某某3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3年11月3日钱江晚报人文文化版关于马世晓作品在台北展出的报道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这次展出的作品有42幅,是马世晓一生的精品,价值不菲,本案一审法院管辖不当;2、鉴定申请一份,欲证明马某某3在一审中曾多次申请鉴定但未获准许,且案涉遗嘱形成时间、书写内容、新旧程度、见证人关系等均存在诸多疑点为由,请求对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16日的马世晓遗嘱原件进行鉴定,鉴定内容包括:遗嘱书写时间、遗嘱字迹是否为马世晓的笔迹、遗嘱见证人签名时间与遗嘱书写时间是否一致、遗嘱上三个指模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

    被上诉人马某某1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彩打照片十四张,欲证明马某某1没有虐待马世晓也没有阻止马世晓与子女交往,其中一张全家福照片也是马某某1促成拍摄的,马世晓对此一直表示感激,因为全家人从未聚在一起照相。
    原审被告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上诉人马某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马某某1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马某某3一审时未将42幅作品作为马世晓遗产,且根据马世晓的遗嘱,大部分的作品都是要捐赠给国家的;对证据2,申请鉴定应当缴纳相应费用,且案涉遗嘱真实,无需鉴定。原审被告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认为,对证据1,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马某某1;对证据2,案涉遗嘱真实,不需要鉴定。本院认为,因证据1中所涉的作品非本案遗产继承标的物,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一审法院已经准许马某某3对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16日的遗嘱上马世晓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笔迹进行鉴定,且该鉴定事项是遗嘱书写时间、指模形成时间等其他鉴定事项的基础,但马某某3逾期未缴纳鉴定费用,故应视为马某某3自行放弃该鉴定申请,现马某某3二审中再次提出包括马世晓笔迹鉴定在内的四项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准许。

    对被上诉人马某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马某某3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马某某1所欲证明的内容,马某某3主张的“虐待”是指马世晓身体不好,不应去台湾,且未到北京的医院治疗,马某某1在明知马世晓有病的情况下,还加重马世晓的书法创作,而非马某某1在生活中没有照顾好马世晓;原审被告马某某2、马某某、黄砚对马某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十四张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根据马某某1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查明:2012年10月22日,马世晓自书如下:多年前我已请章永松、郑靖两位先生作证明人写下遗嘱。今再次申明以该遗嘱为准。

    本院认为,根据马世晓2004年12月16日所立自书遗嘱和该自书遗嘱见证人章永松、郑靖的证言,以及马世晓2012年10月22日自书申明的内容和照片,应当认定马世晓在生前已对其遗产进行了处分,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马某某3对马世晓自书遗嘱的效力所持异议,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马某某1已经提交其与马世晓的结婚证证明二人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马某某3对马世晓和马某某1婚姻登记所持异议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审查范畴,且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推翻结婚证的效力,故本院对马某某3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马某某1根据马世晓生前所立遗嘱及其与马世晓的夫妻关系主张要求确认案涉五套房屋和银行存款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本案系涉外继承案件,马某某3在一审中未在法定期限内对管辖提出异议,且尚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级法院管辖的一审案件范畴,故本案由一审法院受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某某3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27元,由马某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傅东红
    审判员王亮
    代理审判员王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来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