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某甲与金某乙继承纠纷上诉案
  •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甲。
    委托代理人黄志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乙。

    上诉人金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秀珍与金乾华为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金少贞、金少虎、金少英、金少强六位子女。金乾华于1981年12月30日去世,生前没有立下遗嘱;马秀珍于2010年3月21日去世。上诉人、被上诉人确认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房屋(以下简称西华17号之一房)由马秀珍以个人名义向政府租地自建而成,并于1986年取得由房管部门核发的产权证,登记在马秀珍名下。2010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提供了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在香港所立的《遗嘱》申请办理遗嘱继承手续,该公证处据此作出(2010)南公证内字第47081号《公证书》,确认西华17号之一房由被上诉人一人继承。2011年3月被上诉人以上述《公证书》办理了西华17号之一房的继承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

    上诉人及金少贞作为原告,以金某乙、金少英、金少强、金少虎为被告,于2012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即第845号案),请求法院判令:1、马秀珍名下遗产西华17号之一房转让给被上诉人金某乙的行为无效;2、上述房屋由原被告六人按份共同继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金某乙承担。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3月21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金某甲、金少贞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金某乙提交了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立下的《遗嘱》英文件及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中文翻译本,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于2010年5月27日就上述《遗嘱》作出的《遗嘱认证》(授予书编号:HCAG005853/2010)及所附的死者资产及负债清单各一份。上述《遗嘱》中文翻译件内容包括:“这是我,马秀珍,持有证号……香港身份证。1、我在此取消所有以前我所立的全部遗嘱并声明这是我的最后遗嘱。2、我声明我在香港居住,并且我的遗嘱将按照香港法律进行解释。3、我委任金某乙(……)为我的遗嘱的唯一执行人和受托管理人。4、在支付我的合理债务、遗产税(如有)及葬礼和遗嘱费用后,我把我的全部剩余遗产,包括各种类别和位于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遗赠给金某乙供她单独支配使用。为证实起见,本人于2009年3月23日签署本遗嘱。马秀珍(签名)马秀珍在我们见证人的面前签署她的最后遗嘱,我们应马秀珍的要求出现在她的面前并在彼此面前签名见证。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BennyK.W.Lau(签名)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职员:LAUCHIWING(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印章)下列签署人以中文粤语向上述立遗嘱人马秀珍解释上述遗嘱的内容,马秀珍表示已完全了解该遗嘱的内容并且该遗嘱内容是她的真是意思表达。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职员:LAUCHIWING(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印章)”。上述《遗嘱认证》内容包括:“现特告知:死者马秀珍(……)于2010年3月21日去世,其最后一份遗嘱(其副本附于本授予书)已于2010年6月14日在香港高等法院遗嘱认证司法管辖权下获得认证及予以登记,而上述法院已将上述死者的全部及个别遗产和财产的管理授予上述遗嘱内指名的唯一遗嘱执行人金某乙(……),该人在获授予上述遗产和财产的管理前已妥善秉承宣誓会以支付上述死者正当地欠下的债项和支付上述遗嘱内载述的遗赠的方式管理该等遗产和财物,并会在法律有所要求时,展示一份上述全部及个别遗产和财物的真确及完整的财产清单及提交一份关于该等遗产和财物的确当真实的帐目。现附上死者的资产及负债清单(日期为2010年5月27日)的副本”。上述附件《表格第N4.1款》中注明所附资产及负债清单为“死者于去世当日在香港之资产及负债清单”,其中所列资产并未包括西华17号之一房。上诉人认为上述《遗嘱》及所附附件并不包括西华17号之一房,故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则表示上述附件已明确仅为香港境内的财产,但《遗嘱》的内容已反映所处理的范围为“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故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秀珍所立遗嘱处理的相关财产是否包括西华17号之一房。关于涉案《遗嘱》所适用财产的范围问题,应从被继承人的行为目的及《遗嘱》的形式、内容全面分析。首先,马秀珍在生前立下《遗嘱》目的是为了处理其身故时所留下的财产,避免不必要的纷争。西华17号之一房在马秀珍立下上述《遗嘱》时已存在多年并由其居住使用,其对该房屋的情况是明确知晓的,故在没有其它特殊情况下,上述《遗嘱》所涉财产理应包括西华17号之一房在内。其次,从《遗嘱》的形式及内容分析,该《遗嘱》由当地的律师见证后再由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确认,足以证实上述文件内容为马秀珍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符合当地的法律法规的规定。鉴于西华17号之一房在中国境内,应适用中国现行的法律法规处理相关的问题。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无要求公民处理中国境内的财产时必需在中国境内签订或设立相关的法律文件,亦无禁止公民在域外设立遗嘱时处理中国境内的合法财产。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原讼法庭就涉案《遗嘱》出具的《遗嘱认证》已明确表明其所附的资产清单仅限于香港境内的财产,故不能以该资产清单确定马秀珍所立《遗嘱》涉及的遗产范围。从南方公证处对上述《遗嘱》出具的翻译文件内容可见,该《遗嘱》处理的遗产“包括各种类别和位于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在现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述翻译内容违背了马秀珍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翻译内容予以认定。故可据此确认西华17号之一房亦在该《遗嘱》所处理财产的范围当中。综上,上诉人要求认定西华17号之一房不包括在马秀珍所立《遗嘱》范围内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金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3元,由金某甲负担。

    判后,上诉人金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州涉房并不包括在香港高等法院出具《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范围内。而原审判决对上述文书作出扩张解释,判增遗产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列举排斥扩张原则,属篡改遗嘱文义,偷换概念。1、原审认为:“不能以该资产清单确定马秀珍所立的《遗嘱》涉及的遗产范围”。而事实上是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都确认、也限定马秀珍《遗嘱》上所指的仅是香港范围内的遗产。原审法院作出一个“香港高等法院的遗产范围不能以资产清单确定遗产范围”的判决。难道不是资产清单范围,有另一个遗产范围吗原审法院有权判决或变更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的遗产范围吗很显然,原审对遗嘱作出扩张解释,违反了“具体条款构成一般条款的例外”的解释规则、违反了列举排斥扩张原则,同时,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是错误的,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2、本案原审判决载明:“包括各种类别和位于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即原英文表述为:all myresiduary,estate and effects both real and personal what soever 0r wheresoever……”。上诉人认为,其文义只能,也应该是指香港范围内的“包括各种类别和位于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并非指涉及内地或全世界各地马秀珍的遗产。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也只能适用于香港范围,这是法律规定、众所周知的。而原审判决作出扩张解释是错误的。《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所列明的遗产,在清单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可能通过扩张解释就可以增加遗产范围和遗产数目,很显然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用完全不涉及国内动产的《遗产认证》及附《资产清单》来推断。被上诉人可遗嘱继承国内的不动产,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我国《继承法》、《公证法》和相关的法律规定,办理国内不动产遗嘱继承,对不动产的处分,必须符合和适用不动产所在地的法律规定。回到本案,马秀珍如果要处分国内的不动产,其本人必须到国内办理处分不动产的相关手续,才有效、才能让继承人日后有权处分国内不动产。而马秀珍从未回国办理过有关涉房遗嘱继承手续,事实证明其对广州涉房并未作出遗嘱处分。故涉房应按法定继承,并非属被上诉人一人继承。而被上诉人用《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回国内办理继承权公证显属侵占其他继承人的财产继承权的行为,公证处为其办理继承权公证是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而一审判决认定《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包括国内涉房屋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是香港法院作出的,证明只适用香港法律和香港范围。而遗产范围也是专门针对香港范围的,既不包括、也不可能包括香港以外的国家和地区属于马秀珍的遗产。本案的《资产清单》就是最好的证明。超出该范围的遗产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可适用于本《遗嘱》进行处理的。因此,原审判决、南方公证处的公证,都将只适用于香港的《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确认可适用于国内,进而将遗嘱范围扩大至包括涉房在内是完全不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也与马秀珍当年立下的遗嘱的真实意思不符。综上,原审判决依照《遗嘱认证》及附《资产清单》,在没有司法管辖权的情况下,变更香港高等法院的遗嘱范围和遗产数目,显然是错误的,其判决当然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啼笑皆非,故只能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的房屋,不包括在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在香港立下的《遗嘱》范围内,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判决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的房屋,不包括在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在香港立下的《遗嘱》范围内;3、依法改判,判决金某乙于2010年12月20日依据马秀珍的《遗嘱》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房屋遗嘱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某乙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经查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撤回了要求确认金某乙于2010年12月20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房屋遗嘱继承无效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确认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的房屋不包括在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在香港立下的《遗嘱》范围内的问题。上述涉案房屋原产权人马秀珍于2009年3月23日立下的《遗嘱》中,已明确处理的遗产“包括各种类别和位于各处的动产和不动产在内”,而涉案房屋是由马秀珍以个人名义向政府租地自建而成,并登记在其名下,并且也居住使用多年,因此,无论是从上述《遗嘱》的目的、形式、内容上分析,该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房屋都是该遗嘱涉及的遗产范围。上诉人提出应按香港法律进行解释,《遗嘱》涉及财产范围只能适用于香港范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因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撤回了要求确认金某乙于2010年12月20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中国广州市解放路西华二巷17号之一房屋遗嘱继承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其在二审再次提出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上诉人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646元由上诉人金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燕弟   林俊达

  • 附件下载